《创世战车》官方小说："燃烧之路"
燃烧之路
本文原于2023-09-20发布在《创世战车》官网，此处为重发。
从狂人手中获得武器供应能让人乐在其中，任何人都很乐意使用这些武器向最凶恶的敌人开火，但奥古斯都总是亲自去处理此事。一想到马丁必须和这些“食腐兽”面对面交谈，骑士团的顾问就感到十分反感。
“食腐兽”或“胡狼”是骑士团对于狂人们的称呼。有一位长者曾经告诉过奥古斯都，在神秘病毒“创世”爆发之前，在沙漠中生活着那样的动物，它们以腐肉为食，从来不敢于攻击强大的捕猎者。以此来比喻“疯子”皮特的帮派简直合适极了，而出于某种原因，“疯子”皮特甚至敢于称其为一个“阵营”。
在前往营地的路上，奥古斯都努力尝试着把谈判细节记在脑子里，以便告知马丁更多的相关信息。但曾经度过的艰难日子占据着他的大脑，他的喉咙始终如同被烟所灼伤一样干渴。
……
空气在他周围扑腾着，而奥古斯都看着咧嘴笑着的皮特，试图理解一切：“在火盆中点燃了珍贵的燃料——这是为什么？因为恐惧？为了振作精神？”
“这是一件对勇者才有价值的武器——”皮特的声音中带着虚假的温和，“你可以自己看看。”
“割裂”霰弹枪真的很好，奥古斯都仔细检查着排列整齐的霰弹枪，试图想象着狂人们是如何制造出它的，一个面部烧伤的疯狂老人的形象逐渐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。
这把尚未命名的左轮手枪是为奥古斯都制作的，也正是因此，它单独放置在了一旁。这一可怕的武器将能够“好好款待”来袭的任何战车。骑士团的顾问伸出手来，抚摸着这把武器的金属结构，审视着这把武器的粗犷风格和焊接结构。
“这是一把真正有价值的武器，皮特，让我们谈谈价格。”
银色盲眼的疼痛使骑士的意识回归到现实当中。奥古斯都捂住了疼痛的盲眼，拥有视觉的另一只眼睛则凝视着道路。此时，小队成员应当能够看到营地中的灯光——如同骑士团标识一样的白色。
奥古斯都清了清嗓子，伸出手拨动了无线电的开关：
“在这里我并不能看到识别信标，在山坡上呢？”
奥古斯都说得很快，几秒钟后才收到骑士团的其他成员回答。
他沿着护堤前进了很长一段路，还让小队成员随时准备好从侧面掩护。
“目前为止什么都没有，奥古斯都。”
“收到。”骑士团的顾问慢慢眨了眨眼，手掌不再捂着银色的盲眼，“下车吧，我们不会遭到突袭了。”
奥古斯都把战车的方向调正，从座位上站起身来，希望至少能看到些什么东西，新的左轮——装配了一半——放在后座上，如果陷入危机，骑士几乎没有时间在战车上安装它。
又过了一分钟，一连串的白光划破了天际，穿过黑暗。奥古斯都松了一口气，倒回到椅子上。
有人在等着他们。
马丁亲自出来迎接骑士们。人群有些松动，奥古斯都从远处动身走向营地中的骑士团首领。现在，他们可以再次检查武器并讨论更多的事情了。
这些武器有些奇怪。马丁开始研究起新的枪械，而奥古斯都则注意到了他似乎是陷入安静的沉思当中。年轻的骑士团首领默默检查着霰弹枪，点了点头，接着研究武器的设计。在这一片寂静之中，只有火堆燃烧和狂风的声音，在奥古斯都的铅制斗篷上回响。
顾问凝视着燃烧的火堆，毫无意义的试图逃离记忆中重新出现的画面。
奥古斯都感觉自己的皮肤再过一秒或许就要因为酷热而融化，而他浑身上下都陷入和极端的疼痛和疲劳，脸颊上的感受告诉他泥土已经被战车的轮胎所撕裂……于是他试图好好看着面前燃烧的火堆，睁开了仅剩的独眼——另一只眼睛似乎被一块湿粉色的面纱所遮盖，失去了视觉。
每次陷入无声的黑暗都让奥古斯都沉浸其中，在现实中，等待他的仅有死亡，或缓慢痛苦，或迅速可怕。由于实力弱小，他很明白复仇的时候未到。他的怒火却未曾熄灭，但仅剩的怒火却并不比泼在他身上的燃料烧得更旺。
奥古斯都最终还是从火堆中爬了出来，又一次屈服于黑暗。
过了许久，凶手们的胜利呼喊惊醒了奥古斯都。聚集在火堆旁的袭击者尽情享受着胜利，相互展示交换着战利品。他们并不会因为空气中弥漫的气味所困扰——点燃的火堆正是为了解决这一切。
奥古斯都苦笑着，也在心中感谢着某一位无所不能的存在。如果这些混蛋想起了他，他们或许会将他活活扔入火堆中。那样的话，在死亡之前或许能再一次看清自己的伙伴们。
“现在狂人一定会接纳我们的加入！”
其中一名袭击者醉醺醺的，高举着被捏得变形了的杯子，叫喊着：
“为了狂人！”
“为了狂人！”
“为了狂人！”
“为了狂人！”
……
袭击者们大笑着，高喊着癫狂的口号，偶有停顿只是为了吃东西。奥古斯都闭上了眼睛，努力试图将注意力从腿上的疼痛移开。他设法爬到一台锈迹斑斑的战车残骸后面，并潜伏在那里。
袭击者的庆祝口号把废土撕成了碎片，奥古斯都的想法改变了，他不再一心求死，随即在袭击过后的垃圾堆中寻找到了一条锋利的钢筋。
“一个不亏，两个血赚。”
奥古斯都如此想着，在阴影中慢慢靠近一个哨兵……
在下一个瞬间，大地震颤，无数战车狂飙而来，远处将要熄灭的火堆和惊慌失措的袭击者被车灯的白光所照亮，奥古斯都发出了绝望的怒吼——
援军？为什么？这还不够吗？！
他痛苦地抓着手中的钢筋，抬起头，甚至准备冲向整支车队。
然后枪声响起。
未知的车队没有让这批袭击者从狂欢中清醒过来。车队中的一些人带着枪跳下车，另一些人则部署了机枪和弩炮——仅仅是他们的出现就让袭击者陷入了疯狂的恐慌。袭击者们试图自卫，但那只是徒劳的抵抗而已，未知的车队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清理掉了袭击者。而奥古斯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切，看着在白色车灯和金色的枪口火光中交错的阴影。
他笑了，不在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。
战斗逐渐步入了尾声，未知的车队开始清理整个袭击者的营地。其中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，他完全不在意脚下大地上的坑洞，如履平地的迈着轻快的步伐走来。然后，他注意到了跪在那里的奥古斯都。
“不要害怕。”他伸出手，把奥古斯都扶起来，轻声说着，“我是马丁，一切都结束了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……”
奥古斯都闭上了眼……
随即在轰鸣的枪声中跳了起来——
马丁最终决定测试一下新的霰弹枪。在又开了几枪之后，骑士团的首领从枪械的操作位上退了下来，伸展着自己的身躯，坐在篝火旁。
“奥古斯都。”骑士团的首领突然叫了一声，声音中充满着不确定，那个样子让骑士团的首领和顾问之间气氛一僵。
他不在的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？
骑士团的顾问如此想着。
奥古斯都凝视着马丁眼中闪烁着的火光，他能够感觉到骑士团的首领被某种疑虑困扰着。现在，年轻的骑士首领与他记忆中浮现的形象截然不同，以至于顾问感觉他被背叛了，但是这种想法很快就消失了。
马丁的责任太过沉重，骑士团的顾问也无法用这种不信任感来加重他的负担。
在一段时间内，骑士团的首领保持着沉默，仿佛并未在先前呼唤过顾问。他只是默默看着篝火中燃烧的木炭，目不转睛的用烧火棍搅动着篝火，让木炭燃烧得更均匀。然后马丁扔掉了烧火棍，看着沾上了锈迹的手指。
他挥了挥手，然后起身抓起武器再次走向一旁。
“奥古斯都。”马丁不知在何时咧嘴笑了。
“有时候我会在想，我不知道这么做正不正确，可是我们的路在何方？前往佛兰德斯有着成百上千条道路。但我——不说是你——只是在讨论我，真的有资格踏入那个地方吗？”
“别这么想。”奥古斯都巧妙地回答着马丁的不安，“马丁，如果没有你，我们甚至都不会知道佛兰德斯的梦想它真实存在。有许多人因此被你所拯救，如果回到那时，我或许早就丧命了！”
马丁伸出手抚摸着光滑的枪托，把它从枪架上取了下来，奥古斯都突然有了种刺痛的紧张感。他站了起来，马上把弹夹递给了骑士团的首领，但他的目光却不曾移开过左轮枪。
马丁点了点头，将弹夹填入枪械中，再次缓慢地开口：
“骑士团中的每一个骑士都在为铺设前往佛兰德斯的道路而努力，但……我越做决定，就伤害骑士团伤得越深。与狂人的军备合同是逼不得已，我们离开谷地太久了，并且还需要武装整个骑士团。”
“但今天我让你去和皮特，和这个忘记了荣誉的家伙谈判。有这么个性情不定的家伙做榜样，废土上的人们都变得更加残暴了，而我们却和这么个人谈妥了军备合同……”
“我是说，如果这一切，我所做的这一切有问题的决定将整个骑士团带入歧途了，又该怎么办？”
马丁轻声说着，这些话也只有奥古斯都才能听得见，而这种轻声细语就使他的声音显得更为悲伤了。
这时候，骑士团的首领看起来与他的实际年龄相称，顾问也又一次看到了他年轻时的样子——
一个认为自己已经准备好迎接失败的少年。
而骑士团的首领需要回想他为何开启了这一切。
“我们每个人都走在由你所开辟的道路上。”
奥古斯都耸了耸肩。
“日复一日的，我们朝着一块地图上无法找寻的土地前进，你知道为什么吗？那是为了终有一天我们能够抵达佛兰德斯，即使最终无法到达，只要能够确认它的存在那就够了。还会有其他有价值的地方，如果是这样的话，这次就改由我们来引导你吧，就像你指引着我们前进一样。”
说着，奥古斯都笑了起来，他突然明确了自己脑子里盘踞多年的想法：
佛兰德斯是一片终究无法抵达的美景，但在这个垂死的世界中，马丁的理想将只能存在于这个地方。但与之不同的是，奥古斯都则只是想要拯救，拯救又一个看到袭击者在他家的废墟上大快朵颐的孩子。由此，骑士团就可以忠诚于自己的荣耀，不会在任何一场光荣的战斗中战败。
骑士团的顾问低下头，看向那一把左轮枪。这把武器将用来为他的新家族铺平通向佛兰德斯之路，这把武器将以顾问那消失在火焰中的爱人而命名——“艾米丽”，骑士团的顾问将永远不会忘记她的微笑。
马丁没有回应奥古斯都，但他知道，骑士团首领的顾虑已经化为了灰烬。
顾问又一次完美履行了他的职责。
